风痕

不会画也不会写,只能搞翻译,而且经常咕咕咕。喜欢WoF和音乐剧(德奥粉一只)。

【翻译】WoF 11 失落的大陆 第一章

终于不咕了

p.s. 没有特别标注译者的章节都是我译的

第一章

露蓝是一条喜欢生活一成不变的龙。

他不一定喜欢他作为一条丝翼龙的生活中的所有事物,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至少他是安全的。你知道,在此之前,一切都挺好的。生活并不是完美的,但至少他们一族与蜂翼族能和平共处。蜂翼龙保护他们不被外界的危险所伤害,每条龙都遵守规矩,蜂巢美丽而整洁,有足够多的山药和秋葵够他们吃。这难道不是一个所有龙都梦寐以求的世界吗?

露蓝不知道别的龙怎么想,但他经常对此感到好奇。他常常想象自己是另一条龙——他们是不是像他一样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还是他比大部分龙都幸运?他们想要的东西是否跟他一样?他们都为什么而忧虑;又期望什么事情发生?如果他们看起来不太开心,又是因为什么呢?他可以肯定他的大部分猜想都是错的,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这些事,总是在吸引着他的想象力。

当数学课上坐在他旁边,坐立不安的那条小龙在试卷上画六角形时,她在想些什么呢?当他们玫瑰色的邻居在清理他的网上的死昆虫时,他又在忧虑些什么?还有蜂翼龙们——他们的生活和期望和午餐和早上起来的酸痛和噩梦又与他的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其他龙的龙生就像火焰,或者油桃的香味一样吸引着他。他姐姐露月的蜕变日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在梦中成为了她。

或许她的翼苞在睡梦中开始绽开。或许她清醒地躺在床上,看着天空上神秘莫测的星星,想象着她能够从蜂巢的最高处一跃而下,与大雁比赛着飞到天涯海角的那一刻。她还可能盼望着自己喷出丝,并在蛹里陷入翠绿色的沉睡。没有龙能在她长翅膀的时候对她大吼大叫或给她安排额外的任务。

露蓝知道露月一点都不害怕,不像即将在六天之后面临蜕变日的他。露月早就准备好迎接有翅膀的生活,而露蓝则不然。不仅如此,他还没准备好迎接她有翅膀的生活,因为这也意味着一切都会改变。

一旦露月的翅膀长了出来,她就会被安排进一个生产大队。不久之后,女王就会给她安排一个伴侣和一个新的住处。她甚至有可能被调动到另一个蜂巢去。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丝翼龙的生活就是这样。每条龙都会经历变形。每条龙都会被安排一个新的龙生。每条龙都会继续生活。

然而当这一切真正发生在他们家时,露蓝发现这事儿让龙难以接受。

天空刚刚破晓,露月在网上一蹦一跳地过来摇醒他时,露蓝已经醒了。他怀疑自己一晚上就没睡过。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看着寒蝉蜂巢下方移动的小光点,想象着自己是其中一条早起的龙,在太阳升起之前便已起来工作。他可以看见远处地平线上的大黄蜂蜂巢和在另一个方向的螳螂蜂巢,而连接三个蜂巢的丝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从没去过其他的蜂巢,但他知道所有蜂巢都在潘塔拉大陆的平原上呈圆形散开。这些巨大的龙族城市从草原上拔地而起,像那些曾经遍布大陆的高大树木一样直指天空,只不过这些“巨树”是龙造的。蜂巢的屋顶像树的枝桠一样向四周延伸,稠密的银色丝翼网连接着这些枝桠,形成一个天蓬。没有翅膀的小龙也可以通过这些网在离地面很远的地方在蜂巢之间移动,如果他们想的话(而且被允许的话)。

露蓝打着哈欠拍开露月的爪子,假装刚刚睡得很熟。他们周围和上方的网都挂着晶莹的露珠,仿佛昨晚下了一场钻石雨。他可以看见露月的母亲裹在房间边缘的吊床里,还睡得很沉。他自己的母亲最近在值夜班,午夜就已经离开了。

“今天,就是今天啊!” 露月悄声说道。她淡绿色的尾巴甩来甩去,使得整张网都随之抖动。她跳着进一步靠近露蓝,戳了戳他的肩膀,让他的吊床摇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嘿,小心点,” 他开玩笑道,轻轻推开她。 “有的龙六天之后才会有翅膀呢。” 在他们家的网下交互错杂的是无数层结实的网,随时准备接住掉下去的龙…尽管如此,露蓝还是很难忘记地面离他有多远。蜂巢给露蓝的安全感远远多于外面的网,这让他有点担心这不是正常的丝翼想法。

“而我们有的龙,” 她唱道。 “今天就有翅膀啦——!” 她坐起来甩了甩肩胛骨上的两个小翼苞。

“哈,也不尽然,” 他指出道。 “今天只是你化蛹的日子,你的翅膀应该还有五天才完全长啊——!” 随着露月把他从吊床里倒到网上,露蓝惊叫道。

“别给我‘应该’,” 露月严肃地说道。 “我比你年长,而且我参加过,大概有,十二个蜕变日,再加上我的龙丝研究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我可以把你‘应该’到桌子底下去。”

“是的,好吧,” 露蓝道,一只一只腿伸展开来。 “你是我们家最聪明的龙,我知道,这点我承认。” 露蓝偷偷往自己的肩膀瞄了一眼,但他的翼苞还跟昨天一样:小小的,紧紧地卷着,呈现一种色彩斑斓的紫红色,比他其余的蓝紫色鳞片更亮。

露月的翼苞已经开始展开,露蓝可以看到淡绿色的外皮下钴蓝和金色的漩涡。他还可以看出开始产丝的迹象;她的掌心和腕部已经开始发光,仿佛里面有些小小的萤火虫苏醒了过来。

很快就轮到我了。他想道,努力压下心里那股恐惧。等过了我的蜕变日,我也会有自己的翅膀和丝。

或许变化不会太大。或许他会被安排留在寒蝉蜂巢,帮助他母亲修补连接各个蜂巢的丝桥。或许露月也会被安排留下,像她母亲一样成为一个蜂巢的基层劳动者,为某些蜂翼高层家庭做事。

不过露月大概不会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露月想成为一个纺织工,她想和剑尾配对,被安排到一个艺术纺织岗位,一个能与阳光齐肩的地方。她想织出一张另龙叹为观止的纺织品,美丽到会被呈现给管理两族的蜂翼女王——至少给她其中一个姐妹。

露蓝唯一一次见到蜂翼女王,就是那次她来巡查寒蝉蜂巢。那次胡蜂女王带着二十个步伐整齐划一的士兵来视察他们的学校。她的鳞片颜色是完美的黑黄条纹,且闪闪发亮。她的眼睛很大,是全黑的,周围是橄榄形的黄色鳞片。

露蓝很难把自己代入女王的生活;因为那样就像把自己想象成太阳,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尝试。他想象她早上起来会像普通龙一样吃早餐。(虽然传言说她尽可能的少吃东西,吃也只吃捕食者类的动物:某天中午吃一个雌狮的头,十二天后再吃几片浸在墨鱼汁里的黑曼巴肉当晚餐。)他好奇女王在从一个蜂巢飞到另一个蜂巢视察时,她的翅膀是否会感觉疲乏无力?她会不会因为有几个姐妹为她分担责任而感到轻松一点——还是害怕她们会夺权篡位?她多久看一次清瞳之书?如果露蓝是女王,一个有两族加起来几千龙仰仗着的女王,他肯定会频繁地查看清瞳之书,直到他都能倒背如流。

女王那次巡查期间,她注意到了露月和露蓝。依据露蓝的生物钟,女王盯着他们看了大概一个半世纪那么久。他的直觉告诉他女王是在为领养他们还是吃掉他们而纠结。胡蜂女王就像所有关于她的故事讲的一样令龙窒息,高龙一等。在那之后,寒蝉蜂巢的统治者寒蝉女士,也就是女王的妹妹,在露蓝眼里也没那么可怕了。

或许这才是女王巡查的真正意图:提醒她的子民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所以呢?” 露月问道,拿起他的一只爪子。 “我作为幼龙的最后一天!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在丝网上瘫着晒太阳?” 他满怀希望地提议道。

“才不呢,你个懒惰的香蕉虫,” 她答到。 “正确答案是:把我最喜欢的事情都做一遍!”

“这一点都不公平,” 他指出。 “等到了我的蜕变日,就没龙陪我做我最喜欢的事了。你会忙着用你的翅膀飞来飞去地做一些有翅膀的龙才做的事情。”

露月尽量不表现出她的感受,但露蓝还是立即对自己说的话感到愧疚。他知道露月也希望剑尾能跟他们一起度过今天,但剑尾今天一整天都在金蝉蜂巢的西边执行建筑任务——大概搞的满身是灰,疲惫不堪,而且疯狂地思念着露月。

“对不起,” 露蓝道。

“不用说对不起,” 露月道。 “一旦我有了翅膀,我就可以和剑尾配对。到时候我可以看他看个够了。” 她微笑道。她说得好像申请配对肯定会被批准一样,但露蓝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他所认识的成年丝翼里没有一对是自愿配对的。他的母亲和露月的母亲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们的父亲,而一旦他们有了蛋,他们的父亲就立即被转移到了另一个蜂巢。露蓝知道他们父亲的名字—蛱蝶—但也仅此而已。

这样更好。露蓝想道。银斑和斑蛾之间的爱远远超过她们可能对蛱蝶产生的爱。他们四个组成了一个家庭,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胡蜂女王和她的姐妹们在安排配对这方面很在行。如果露月和剑尾没有被分派到一起,那肯定有个好原因。

“那么我们从哪儿开始?” 他问道。 “不,等等,让我猜猜。去买珠蜜露吃。”

“珠蜜露!” 露月唱道,在网上上蹿下跳,扇着她的翼苞。 “动起你的尾巴来,或许我们在检查点不用排那么长的队。”

露蓝把脸伸进他们的露水收集器,洗干净他的触角,湿润眼睛下面干燥的鳞片。露月窜到网的另一边去找她的母亲。银斑坐起来用她的翅膀裹住露月——快到露蓝怀疑她是不是也彻夜未眠。

“亲爱的,好好玩去吧。我尽量赶到蜕变室,” 银斑道。 “不过——”

“我知道,” 露月道。 “没关系的。” 银斑的女主人脾气很差,而且长期对自己在蜂巢中的阶级地位感到不安。她喜欢在各种小事情上折磨银斑来出气。不让银斑参加她独生女儿的蜕变日估计能让她乐呵一年。“想象一下,” 露月轻快地说道。 “下次我见到你时候,我就有翅膀啦!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飞!”

“我等不及了,” 银斑同意道。但当她再一次拥抱露月时,露蓝捕捉到她脸上闪过一个奇怪的表情。

是焦虑?还是恐惧?

他感到有一股奇怪的寒气传遍他全身的鳞片。银斑似乎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仿佛银斑不知怎的怀疑她再也不会见到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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